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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仙境与地狱—大峡谷生还记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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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http://www.ezlife.com.cn 2006年06月29日 来源:
简单生活 EzLife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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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境与地狱——大峡谷生还记 ——’98雅鲁藏布江漂流完结(三) 生死之路 形势已经日趋严峻,11月7日,我们终于抵达大峡谷最核心地区——白马狗熊,这里两岸对峙的加拉白垒与南迦巴瓦锁江之处。在这儿,雅鲁藏布江要开始她神奇的急剧拐弯。 说了也无法让人相信,从进入无人区到白马狗熊,整整6天我们才走了不到8公里。食物已 经日见减少,而路似乎还是无休无止。别说队员了,连那4名强悍的背夫也叫苦不迭,深悔跟我们走上了这段地狱般的旅程。 11月8日是杨勇的生日,生日礼物便是吃饭时大家给杨勇多加一勺稀饭,让本来两个人吃的一小袋榨菜“赏”他一包。大峡谷的路程不是用距离来衡量的,而是用时间。我们问曾走过这一段畏途的向导,到第一个村子要多长时间。他的回答令大家几乎绝望,起码要12 天,而我们的食物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星期。 没有退路,只能前进,因为返回的路几乎和前进的路一样艰难,我们只能祈求上天保佑我们尽快走出无人区。我们像野兽一样在散发着枯叶腐败味道的灌木丛中艰难前行,不少队员的脸上被刮得血痕累累。天气开始恶劣起来,下起了蒙蒙细雨。真是令我们饥寒交迫。路途上布满了一种叫“火麻”的植物,它的枝叶上长满了一种含毒汁的尖刺,不小心碰上就会被它扎得像捅了马蜂窝一样,钻心般地又麻又痛,并马上红肿。我不小心让它打在了脸上,登时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,痛得龇牙咧嘴。 更糟糕的是,虽然是快要进入寒冬,但一下雨就有山蚂蝗出现。它们附在草根上、树叶上无处不在,没吸人血时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,吸完血后可以膨胀到小指头粗细。要命的是,它吸人血时你根本感觉不到疼痛,吃饱之后才给你留下一个血流不止的伤口。一天早晨,当我和万麟从帐篷中醒来,发现帐篷顶竟然有一条吃得肥肠满肚的蚂蝗,也不知是吸了谁的血。 一位队员渴极在路边山涧上“牛饮”,喝饱之后竟发现水中布满了条条蚂蝗,吓得猛抽冷气。 每天汗水浸透衣服、背包,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结起了一层盐壳,硬邦邦的。因为长久没洗澡,卫生条件又差,由杨勇开始,大家身上都长了虱子。每到夜里,经常是奇痒难耐,根本无法入睡,我们狠狠地骂杨勇为“虱子王”。 “故事每天都是相同的,只是山不同而已。”我在日记本写道,在那段近乎绝望的日子里,我们几乎每天都要翻越一座3000米左右的高山。每天最痛苦的是一睡醒睁开眼,除了山,还是山。饥饿感像条鞭子一样抽得我们的胃火烧火燎的(我们已经改为每天吃一顿稀饭), 即使这样,大米眼看就要完了,无人区仍是没完没了。由于负重太大,每天的攀山使得大家都患上了疲劳性关节炎,稍微活动一下膝盖就会酸痛不已,但也只能用药酒涂一下,包上绷带继续上路。大峡谷像死神一样把阴影笼罩在我们身上,过度的精神紧张与压抑使得队员之间都变得很暴躁,为一点小事就很容易大吵一通。 我们也得知一起同行的“大峡谷探险队”粮食也不足了,正通过卫星电话向大本营求援。但我们连对讲机都在雅江漂流时让大浪打走了,向谁求援?11月12日,进入无人区的第11天,在过峡谷的一道独木桥时,“大峡谷探险队”的一名来自北大的地质博士失足掉下了山涧中,眼看就要被急流冲进沸腾滔天的雅鲁藏布江河谷,大家都惊呆了,他们队伍中只有一名背夫跳下水中想去营救。 这时候,我们队伍中的解放军赵发春少尉毫不犹豫地跳下冰冷彻骨的山涧中,一把拖住了那位博士。而深圳队员老包也跳了下去,设下了第二道防线以免遭不测。在大家的努力下,终于把博士救上了岸,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。事后我们却得知,这个曾在中央电视台新闻上多次播出的镜头,只字没有提到雅漂队员的英勇救助。 也许是上天也被我们的执著与勇气所感动,当天我们遇上了两位救星——猎人,他们正扛着猎物满载而归。杨勇一看,心里颤了颤,他们打的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羚牛。但在那时候,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我们自己也需要“饱护”了。两条肥美的牛腿要价800元,“大峡谷探险队”的人二话不说便买了去。我们囊中羞涩,最终掏了55元买了只牛头,杨勇解嘲道:“牛头肥,好吃得很!”终于,近大半个月消耗却没吃到半点油水的我们,晚饭吃到了满盆油花的牛头汤,还啃上了果然是味道鲜美的牛头肉,围在篝火前的我们,简直比吃满汉全席还要幸福。篝火映照下,我们一张张油腻的嘴和满地的牛骨,和食人的生番似乎没什么两样。 吃饱了后,我们体力果然足了许多,两天后终于跋涉到了险峻无比的西兴拉山脚。西兴拉,海拔3600多米,翻过它的山口便是通往人间之路。 这天,我们的大米早已吃完,幸亏还剩一点压缩饼干和从背夫那儿买的几斤糌粑面粉。 西兴拉险峻之至,我们是骑着山脊一路攀上去。而且此山光秃秃的,想拉棵树根借力都难。满山都是大石头,一不小心就会打滑。在爬山时,在我上头的队员不慎踩落一块石头,轰隆隆向我们下面的队员砸过来。幸亏发现得快,当石块从身边掠过时,我和一旁的老包已吓出了一身冷汗。 一路上山,竟然有了积雪,因为早上出发时水壶没有加水,大家渴了就从路边抓一把雪塞进嘴里。 经过5个多小时的攀山,我们终于把3600米的山口踏在脚下,自己感觉已近虚脱。山顶居然是翠意盎然的一块块平地,覆盖着一种矮小的杜鹃。我们深为这种植物的生存能力所折服。西兴拉山海拔很高,极目四望,只见一座座雪山衔接不断,尤以加拉白垒峰最醒目。 雪山与白云、蓝天交相辉映接成一片,空蒙苍茫,竟分不清哪是雪山哪是蓝天。这简直是大 峡谷浑然天成的一个绝好的“观景台”,群山翠柏之下,雅鲁藏布江湍急的江水奔至西兴拉山脚下,猛向左拐,顺北直上,作一个90°的大拐弯,向远方奔去。来时的路早已不见,黑黝黝的山涧透着寒意,而西兴拉山山顶却是阳光普照,洁白的瑞雪随意地点缀在绿色的山头,直如画境。 我全身躺倒在山顶,闻着青草的芬芳、仰望蓝得心醉的天空,竟似忘记了多日来的疲惫。 听向导说,翻越西兴拉后最多再走4天就能抵达第一个村子——果冬。就要回到人间了,其实最主要的就是能吃上饱饭。 现在回想起来,除了像漂流时庆幸自己没出事的同样理由——“命大”外,我想不出有任何理由使我幸免于难。当时是在西兴拉的下山途中,心情已经变得较为愉快,不像以前那样紧张兮兮了,但就是这种放松却最容易导致危险的发生。 下山路还是顺着一条大泥石流沟而下,全是滑溜溜的石块。在下一个6米多高类似悬崖的陡坡时,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我踩上了一块松脱的岩石,喊都没来得及我已经掉了下去。 眼前天旋地转,感觉像突然失去了身体的重量,绝望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词儿:“完了!” 那种死亡的冰凉恐惧感顷刻漫透全身。突然腰部好像被托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感觉我已“砰” 地一声摔倒在地上了。落地前,我还能看见头上戴的帽子远远地飞了出去,随后眼前一片模糊,眼镜也不知所踪。 人还是清醒的,只是左臀和左腿疼痛不已,估计是左边身子先落地。我活动了一下身躯, 竟然没有骨折的迹象,心中大呼万幸。赵发春远远地看着我摔了下去,焦急地大声呼叫,但距离太远我根本听不见。原来,是我一直欲除之后快的背包救了我,在悬崖中部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先垫了我一下,使得我仰面弹起,避免了脚部先着地。我仰天摔下之后,又是塞满厚厚的羽绒睡袋、泡沫睡垫的背包先着地,减缓了冲力。不然的话,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,心里真是害怕不已。担心不已的大家围了上来,看到我居然没事不禁都热泪盈眶,人在大峡谷,感情都变得无比直露。 瘸着一拐一拐的伤腿,我继续上路了,既然没大碍,就不能耽误大家的时间。杨勇要替我背 包,我死活不肯,它已成为了我生命的守护神。 因为已经没有了粮食,而且体力也难以维系,我们只能放弃继续深入去寻找雅鲁藏布大峡谷传说中的江面大瀑布,从西兴拉山口沿墨脱方向走去。 11月17日,我们伤兵累累的第一分队耗尽了最后的体力,终于抵达半个多月来峡谷里第一个人类定居点——果冬村,这是我们在大峡谷里的第20天。当村民为我们端上两大锅包谷饭时,不到片刻就被我们席卷一空,直看得那家门巴人惊讶不已。他们怎么会知道,这帮人已经断粮好几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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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平均得分 9.50, 共 2 人评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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